“借问人间愁寂意”的意思及全诗出处和翻译赏析

寄张元夫赏析

　　薛涛流传下来的诗篇，以七绝为最多，同时也以七绝为最好。在这些七绝诗中，又以抒情的最多，也以抒情的为最好，这些诗哀婉流畅，清丽多姿，令人读了，深深感到薛涛的文采风流，才华卓越。同时也引起人们对薛涛一生的辛酸生活，凄凉身世，寄与无限的同情。唐代各地官府及军镇均设有乐官，官妓居于其中。她们专为官府服务，献艺陪酒，甚至私侍寝席。当时成都的最高地方长官剑南西川节度使韦皋特别赏识薛涛，常命她来侍酒唱和，接应宾客。后来，韦皋甚至奏请朝廷想任命薛涛为“校书郎”，虽未获批准，但人们从此戏称薛为“女校书”了。从韦皋、高崇文、段文昌到李德裕，西川节度使共历十一届，他们均与薛涛有诗酒往来，关系极为特殊。薛涛的诗大多散失。清代编纂的《全唐诗》中有她的诗88首，多是吟花咏月、应酬唱和、感春伤别之作，思想性与艺术性均不是很高。但如细读起来，在字里行间往往能感受到诗人凄苦悲凉的难言之痛与对幸福生活的向往。薛涛最令人赞赏的是，她虽与权贵“诗歌唱和”，却是以不卑不亢的态度，完全以平等的身份、非常善解人意地交往。

　　张元夫是西川节度使幕府校书，薛涛与他相识于公元813年（唐宪宗元和八年）以后，从诗中看来他们的关系非同一般，可他们相识时张元夫肯定早有家室，此时的薛涛大概三十多岁，仍喜欢穿红色的衣服。他们可能兴趣相投，可也止于神交。此时张元夫应该在长安朝廷中任职，薛涛也已退隐浣花溪畔。诗中薛涛描述了自己孤独、寂寞的生活，每天“前溪独立后溪行”，连白鹭都熟悉了她的朱衣而不惊慌逃避。女诗人自问自答：为什么人间这么哀愁寂寞？是因为知音难觅，伯牙琴弦早已断绝。表现了非常深沉的哀愁与寂寥。

哎，这首诗乍看像幅水墨画，仔细琢磨却发现藏着把软刀子。前两句"前溪独立后溪行，鹭识朱衣自不惊"，画面感扑面而来：独行溪畔的白鹭，见了穿红袍的人都不躲——这朱衣客怕不是溪边常客？但转念一想，鹭鸟不怕人，不正是暗示此处人迹罕至吗？这种用热闹意象说冷清的反差，实在妙得很。

后两句突然急转直下，"借问人间愁寂意"问得直白，倒像是憋了半天的心里话终于破防。最狠的是末句"伯牙弦绝已无声"，直接把知音难遇的孤独感捅破了。想想看，伯牙摔琴的典故用得真绝，表面上说琴弦断了，实则暗指世上再无人能听懂自己的琴声，这种寂寞比深山独居更蚀骨。

有意思的是，全诗结构像在玩捉迷藏。前两句用山水白鹭打掩护，后两句突然掀开帘子亮出真心。这种从物象到情感的陡转，像极了现代人发朋友圈先晒风景照，最后配句扎心文案的操作。话说回来，诗人把孤独感藏在山水画里的手法，倒是暗合了东方文化里"哀而不伤"的美学追求，比直愣愣喊"我好寂寞"高级多了。

不过细想也有矛盾处：既然说"伯牙弦绝"，前文又何必强调"鹭识朱衣"的默契？或许正是这种矛盾凸显了诗人的拧巴——既渴望被理解，又认定无人能懂。放在今天，这种拧巴劲儿简直像极了深夜刷手机，既想找人聊天，又懒得点开对话框的当代孤独症候群。说到底，千百年来人类的情感困境，终究逃不过"欲说还休"四个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