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难东方朔曰:“苏秦、张仪一当万乘之主,而身都卿相之位,泽及后世。
今子大夫修先王之术,慕圣人之义,讽诵诗书百家之言,不可胜记,著于竹帛;唇腐齿落,服膺而不可释,好学乐道之效,明白甚矣;自以为智能海内无双,则可谓博闻辩智矣。
然悉力尽忠,以事圣帝,旷日持久,积数十年,官不过侍郎,位不过执戟。
意者尚有遗行邪?同胞之徒,无所容居,其故何也?”东方先生喟然长息,仰而应之曰:“是故非子之所能备。
原夫箫干之所生兮,于江南之丘墟。
洞条畅而罕节兮,标敷纷以扶疏。
徒观其旁山侧兮,则岖嵚岿崎,倚巇迤,诚可悲乎其不安也。
弥望傥莽,联延旷荡,又足乐乎其敞闲也。
惟永初之有七兮,余随子乎东征。
时孟春之吉日兮,撰良辰而将行。
乃举趾而升舆兮,夕予宿乎偃师。
遂去故而就新兮,志怆悢而怀悲! 明发曙而不寐兮,心迟迟而有违。
扬子遁居,离俗独处。
左邻崇山,右接旷野,邻垣乞儿,终贫且窭。
礼薄义弊,相与群聚,惆怅失志,呼贫与语:“汝在六极,投弃荒遐。
好为庸卒,刑戮相加。
时黄祖太子射,宾客大会。
有献鹦鹉者,举酒于衡前曰:“祢处士,今日无用娱宾,窃以此鸟自远而至,明彗聪善,羽族之可贵,愿先生为之赋,使四座咸共荣观,不亦可乎?”衡因为赋,笔不停缀,文不加点。
其辞曰:惟西域之灵鸟兮,挺自然之奇姿。
体金精之妙质兮,合火德之明辉。
岁次玄枵,月旅蕤宾,丙丁统日,乙未御辰。
潘子凭轼西征,自京徂秦。
乃喟然叹曰:古往今来,邈矣悠哉!寥廓惚恍,化一气而甄三才。
此三才者,天地人道。
若夫一枝之上,巢父得安巢之所;一壶之中,壶公有容身之地。
况乎管宁藜床,虽穿而可座;嵇康锻灶,既暖而堪眠。
岂必连闼洞房,南阳樊重之第;赤墀青锁,西汉王根之宅。
余有数亩敝庐,寂寞人外,聊以拟伏腊,聊以避风霜。
元和六年正月乙丑晦,主人使奴星结柳作车,缚草为船,载糗舆粮,牛繫轭下,引帆上樯。
三揖穷鬼而告之曰:“闻子行有日矣,鄙人不敢问所涂,窃具船与车,备载糗粻,日吉时良,利行四方,子饭一盂,子啜一觞,携朋挚俦,去故就新,驾尘风,与电争先,子无底滞之尤,我有资送之恩,子等有意于行乎?” 屏息潜听,如闻音声,若啸若啼,砉敥嘎嘤,毛发尽竖,竦肩缩颈,疑有而无,久乃可明,若有言者曰:“吾与子居,四十年余,子在孩提,吾不子愚,子学子耕,求官与名,惟子是从,不变于初。
门神户灵,我叱我呵,包羞诡随,志不在他。
子迁南荒,热烁湿蒸,我非其乡,百鬼欺陵。
天台生困暑,夜卧絺帷中,童子持翣飏于前,适甚就睡。
久之,童子亦睡,投翣倚床,其音如雷。
生惊寤,以为风雨且至也。
抱膝而坐,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如歌如诉,如怨如慕,拂肱刺肉,扑股面。
万里,不可到。
天台有司马子微,身居赤域,名在绛阙,可往从之。
”自然乃还,受道于子微,白日仙去。
子微著《坐忘论》七篇,《枢》一篇,年百余。
孀妇将归长安,路出于蒲,亦止兹寺。
崔氏妇郑女也。
张出于郑,绪其亲,乃异派之从母。
是岁,丁文雅不善于军,军人因丧而扰,大掠蒲人。